在香港這座城市,我們有一套隱形的「月薪階級文化」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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$15,000 - $20,000:【基層/辛苦】
- 社會暗示:你隨時可以被取代,你的時間不值錢。
你的選擇權被剝奪:在茶餐廳「搭檯」吃飯,生病要在公立醫院排長龍。這些不便都在告訴你:「因為你賺得不夠多,所以你的時間與尊嚴是可以被犧牲的。」
此外,我們流行一種看似合理的邏輯—「如果你窮,那是因為你懶」。導致處於這個階層的人,即使拼盡全力,仍會背負一種「不上進」的莫須有罪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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$25,000 - $35,000:【普通/及格】
- 社會暗示:這只是「正常」,你還可以更好。如果你在這個階層,即使你認為夠用了,社會仍然會不停提醒妳:這遠遠不夠。
透過社交媒體上推送的精緻生活(如 Omakase 或名牌手袋),將你的安穩定義為「不上進」;或透過「三十歲前財務自由」、「企業家白手起家」的故事、朋友間的「升職加薪」話題等,令你產生落後感。
社會不斷在你耳邊提醒:「你以為的安穩是脆弱的。你要努力跳去下一個階層,因為通脹會吃掉你的生活,留在舒適區是不夠的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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$40,000 - $60,000:【中產/不錯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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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社會暗示:**你擁有了「面子」,但你失去了「自由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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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個階層最容易被「標準人生」綁架。社會暗示你:你應該要有怎樣的車、戴怎樣的錶、孩子要讀私立或國際學校、週末要出入高級餐廳或會所,但當你開始追求這些「中產標準」時,你發現自己變成了銀行的奴隸。
你必須保證每個月都有這份收入,因為只要沒有收入,你的精緻生活就會瞬間崩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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$80,000 - $100,000+:【成功/專業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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社會暗示:你必須是完美的,你的薪水等於你的身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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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個階層,你的朋友、社交圈、甚至伴侶,往往都與你的職位掛鉤。社會暗示你:「如果你失去了這份月薪,你就不再是那個受人尊敬的『專業人士』。」你被「工具化」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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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一直在努力完成清單上的任務,卻不知道這場金錢遊戲的設計,從一開始,就設計成 — 你不可能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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基層被「生存」磨滅了靈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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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產被「體面」綁架了靈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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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層被「標籤」替代了靈魂。
▋ 東京觀察:職人文化下的「職業尊嚴」
在東京居住兩年之後,我看到了另一種生命邏輯。雖然日本的縱向階級(上下關係)非常嚴苛,但在橫向的專業領域,卻保留了一份香港極度欠缺的「職人尊嚴」。
我在東京,有恆常聘請一位「放狗大叔」。對比以往聘請外國人的經驗,這位日本叔叔對專業的細緻程度,實在讓我感到驚訝。
我們一向親自為小狗們煮鮮食,但份量一向比較隨意;但這位叔叔在第一次見面時,便主動拿出電子磅,將每一份食材量度得精確無誤。在我們旅遊期間,他會為小狗拍下大量的照片,在我回家時把照片沖印給我,還做了許多我意料之外的事——例如主動將家裡打掃得一塵不染。
老實說,我起初只是想小狗安全就好,沒想到會遇上一個「比我們更認真照顧我們的狗」的人。
這讓我意識到,日本社會將「人的地位」與「事的專業」分開了。在香港的邏輯下,很多工作常草率地歸類為「基層」;但在日本,無論是理髮師、壽司師傅還是清潔工,不論收入高低,同樣會把工作做到極致。這種「把工作做到最好」的文化,正是為什麼我們在日本,能享受到如此高水準服務的核心原因。
▋ 芬蘭哲學:平等才是最高級的快樂
也說說芬蘭,過往我曾到芬蘭旅遊,坦白說,我當時的感覺是「非常沉悶」。即使是旅遊景點,也無法引起我的興趣。而街道上的人都活得很隨意,也極少看到有人穿戴名牌。
最令我印象深刻的是當地的藥妝店。護膚品的包裝平實而乏味,跟日本的藥妝店完全不同——在日本,很多人都有一個經驗:走進藥妝店,莫名其妙買了一堆原本不需要的東西;但在芬蘭,產品包裝簡約到一個地步:如果你不是實際需要用到,你完全不會想買。
當時我想:為什麼這個如此平淡乏味的地方,能蟬聯全球最快樂國度?
後來我發現,芬蘭人的快樂,是來自「不屑於比較」。在芬蘭,任何行業都值得被尊重。一個水電工與一個大學教授,可能住在同一個社區、孩子上同一所學校。
社會福利系統確保每個人都有尊嚴地生存,並且社會氛圍並不推崇「高薪 = 高人一等」。
當社會不以月薪作為衡量人的唯一準則,集體生存焦慮便自然消失。
▋ 「有錢 = 快樂」的迷思
回頭看看我們在相信的「成功」checklist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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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置物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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名車名錶手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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月薪六位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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頻繁外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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孩子就讀國際學校
你以為只要達成了這一切,就會活得快樂嗎? 在我的客戶群中,最不快樂的人,就是擁有這一切的人。
因為在這場金錢遊戲裡,從一開始就設計成:無論你擁有什麼,你永遠會與「更有錢的人」比較。
你在贏不了的遊戲中,卻總想著要「贏」,那怎麼會快樂?
不妨停下來,問問自己三個問題:
第一,我覺得「成功」的定義是什麼?
第二,這個定義是我發自內心認同的,還是社會給我的?
第三,如果排除金錢這個選項,你會如何定義自己的人生是「成功的」?
